一般而言，只有經濟衰退時才會有人跑上街示威抗議，可是像澳門那般低失業同時薪金又穩步上揚的地方，示威的背後的真正原因，其實是草根階層覺得生活成本越來越高，同時又擔心自己未來只會繼續走向勞工市場的邊緣，這種恐懼也是源於他們看不見未來。
通脹的問題，以澳門的貨幣發行機制，除非是實施外匯管制，基本上是無法解決。不過，外匯管制帶來的信心危機，只怕澳門承受不了，而發展中的澳門也絕對不應該打擊投資信心。資金湧入其實是好事，只不過是過份集中在博彩業及其他相關的建造項目的投資，也令到未能成功打進這兩個行業的澳門人感到徬徨，更對外勞產生抗拒情緒。
澳門經濟增長的兩大動力，一是博彩業的開放，二是隨之而來的實質資產增長。前者在可見的將來雖然仍然有可為，不過難再有發展空間；後者則是滯後效應下的短暫繁盛，建築項目總不可能永無止境的不斷增長。理性分析，輸入勞力是上佳之策，因為熱潮過後出現的人力錯配只會是更難解決的問題。回歸前香港大興土木進行玫瑰園計劃，也同時吸納了不少當時的年輕人加入建築及工程行業。回歸後工程逐一竣工，有專業資格的尚且可以在CEPA之下到大陸繼續工作，可是前線勞工無法轉型便惟有失業一途。幸好當年香港還有限度輸入了外勞，往後的勞工問題才不致嚴重至破壞社會穩定。此外，靈活有彈性的就業市場是減輕經濟轉型時帶來種種困難的緩衝因素。不過，若澳門政府全盤接受了工會的訴求去扼殺就業市場的空間，只怕往後澳門勞工的日子會更難熬。若澳門政府以為派點甜點便可以解決民怨，想法免未太過天真，也太過短視。
戰後的香港經歷多次轉型，雖然每次都有一定的挑戰但都能迎刃而解，最大的原因是香港有非常開放的營商環境，讓資金有信心並願意留在香港，也在舊行業式微的同時，創造新的就業機會，這就是香港的歷史給澳門借鏡。眼下的澳門，雖然傾重博彩業帶動增長，不過有理由相信其他的零售、旅遊、娛樂及其他服務業也會隨之而發展起來，只要今天感到徬徨的澳門基層勞工明白也見到這個趨勢，相信怨氣也會消退一點。
連帶的效應需要時間去醞釀，但澳門政府在政策上作出配合也極為重要。有可預見的社會制度，加上寬闊的營商自由，資金才會作出長遠而多元化的投資。拆牆鬆綁，給予空間，這一點相信澳門政府從開放賭牌的經驗中學會箇中奧妙，如何推而廣之，實在不用《蘋果批》多講。不過，更重要的是一套穩定而透明度高的社會制度。法治，特別是尊重產權和合約精神的社會及管治，才是澳門現時最需要的改革。
制度上的改革，雖然不是一蹴而就，但卻有現成的路線圖可供參考。明白到箇中的道理，更可以減少走冤枉路。事實上，澳門是一個相對簡單的社會，這些制度改革上會遇到的阻力相對也比較輕，具體上如何落實，明天續談。
（ 澳 門 經 濟 怎 突 破 系 列 ． 三 之 二 ）
李兆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