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 網 恢 恢   密 而 甩 漏

校 網 恢 恢   密 而 甩 漏

有 些 事 情 容 易 用 數 字 量 度 。 一 百 八 十 厘 米 的 人 比 一 百 二 十 厘 米 的 高 。 百 二 磅 的 人 比 三 百 磅 的 輕 。 只 要 量 度 準 確 , 不 會 有 甚 麼 爭 議 的 地 方 。
另 一 些 東 西 , 用 數 字 表 達 , 則 未 如 想 像 般 準 確 , 不 是 數 字 問 題 , 而 是 概 念 本 身 不 夠 清 楚 。 有 人 舉 出 這 麼 的 一 個 例 子 : 十 個 人 , 一 位 是 富 翁 , 身 家 十 元 , 其 餘 九 人 每 人 只 得 一 元 。 過 了 一 年 , 一 人 脫 貧 , 身 家 暴 漲 至 十 元 , 變 成 有 兩 名 富 人 , 八 名 窮 人 。 少 了 一 名 窮 人 , 你 說 , 財 富 分 布 不 是 「 平 均 」 了 嗎 ?
有 人 脫 貧 應 該 是 好 事 一 樁 吧 。 等 等 , 那 個 所 謂 量 度 財 富 分 布 的 「 堅 尼 系 數 」 怎 樣 說 ? 脫 貧 的 人 , 跟 第 一 位 富 人 的 財 富 距 離 , 沒 錯 是 收 窄 了 。 但 同 時 間 , 與 其 餘 八 位 未 脫 貧 的 , 距 離 卻 增 大 。 一 上 一 落 , 結 果 「 堅 尼 系 數 」 會 不 跌 反 升 。 照 一 般 的 解 法 , 有 人 脫 了 貧 , 數 字 上 貧 富 差 距 問 題 卻 反 而 嚴 重 了 。 有 點 不 對 勁 吧 ?
很 明 顯 , 「 堅 尼 系 數 」 所 量 度 的 , 與 大 家 公 認 的 貧 富 差 距 , 不 盡 相 同 , 容 易 有 誤 導 之 虞 。 再 者 , 大 家 真 正 關 心 的 , 是 最 低 層 的 人 的 生 活 水 平 。 在 扶 貧 討 論 之 中 , 無 端 端 混 入 甚 麼 「 堅 尼 系 數 」 , 恐 怕 只 是 要 撩 起 「 憎 人 富 貴 」 情 緒 的 伎 倆 。 挑 撥 博 加 分 事 小 , 混 淆 視 聽 , 把 注 意 力 引 離 扶 貧 的 急 務 , 才 是 真 正 的 破 壞 。 市 民 不 是  的 , 再 繼 續 掛 在 嘴 邊 , 只 會 令 人 生 厭 。
市 場  , 各 人 能 力 高 低 不 同 , 追 求 財 富 的 力 度 也 不 同 , 財 富 沒 有 差 距 , 才 是 怪 事 。 重 要 的 , 是 要 有 在 社 會 爬 升 的 機 會 。 出 身 富 裕 家 庭 的 孩 子 , 無 可 避 免 會 比 出 身 寒 微 的 , 更 有 優 勢 , 而 拉 近 這 距 離 的 不 二 法 門 , 老 掉 牙 的 一 句 , 是 搞 好  育 。
有 些 新 聞 , 定 時 定 候 出 現 , 今 年 的 報 道 , 跟 去 年 、 前 年 、 大 前 年 、 甚 至 下 一 年 的 , 幾 乎 一 樣 。 其 中 一 則 , 是 「 小 一 統 一 派 位 , 豪 宅 家 長 不 滿 鄰 居 借 地 址 」 。 九 龍 塘 等 豪 宅 區 , 值 錢 的 是 其 名 校 林 立 的 校 網 。 為 了 子 女  育 , 父 母 願 意 付 出 的 可 以 很 多 。 要 是 你 家 住 超 筍 校 網 , 出 租 地 址 , 收 租 也 好 , 當 是 賣 個 人 情 也 好 , 也 是 有  數 , 計 埋 計 埋 , 託 賴 校 網 的 劃 分 , 房 子 當 然 有 價 。 有 人 不 滿 此 等 行 徑 , 要 求 打 擊 , 較 激 的 甚 至 認 為 應 將 之 刑 事 化 。
違 規 固 然 要 捉 , 但 退 一 步 問 , 為 甚 麼 要 有 校 網 ?
官 方 答 案 , 是 為 免 學 童 返 學 路 遠 。 問 題 一 , 選 近 的 好 , 還 是 遠 一 些 的 心 水 學 校 好 , 家 長 自 會 選 擇 , 何 用 官 僚 操 心 ? 問 題 二 , 香 港 有 幾 大 ? 由 北 角 到 灣 仔 , 十 五 分 鐘 地 鐵 , 都 要 分 幾 個 區 ? 不 要 開 玩 笑 吧 。 實 際 答 案 , 大 概 是 為 了 避 免 有 學 校 無 人 讀 , 只 好 把 學 校 的 利 益 放 在 學 生 家 長 之 前 了 。 公 帑 出 錢 , 私 人 辦 校 , 自 會 汰 弱 留 強 , 自 會 因 應 各 區 需 求 調 節 供 應 , 又 哪 用 左 補 右 補 ?
有 些 國 家 , 一 區 的 學 校 , 由 該 區 的 納 稅 人 支 付 , 這 樣 子 , 分 區 是 無 可 厚 非 。 但 香 港 市 民 , 自 費 光 顧 私 校 的 不 算 , 大 家 同 是 享 用 公 帑 津 貼  育 , 有 甚 麼 理 由 要 用 按 區 分 配 選 校 的 機 會 ? 結 果 沒 有 能 力 買 豪 宅 的 家 長 , 學 校 選 擇 大 大 減 少 , 這 與 透 過 普 及  育 來 保 持 社 會 向 上 力 的 原 意 , 豈 不 是 相 違 背 ? 這 樣 的 蠢 事 , 一 旦 開 了 頭 , 難 以 收 回 。 要 是 撤 銷 校 網 , 九 龍 塘 等 豪 宅 , 即 應 聲 而 倒 , 家 長 還 不 天 天 上 街 去 ? 官 搞  育 , 一 個 錯 誤 用 另 一 個 錯 誤 解 救 , 連 綿 不 絕 , 怎 會 不 弄 出 個 爛 攤 子 來 ?
* * *
看 電 視 直 播 超 市 記 會 , 超 市 代 表 很 夠 紀 律 , 不 斷 把 問 題 扯 到 魚 名 上 。 要 問 的 是 : 我 只 想 食 條 魚 , 點 知 食 到 一 褲 都 係 油 , 你 間 超 市 怎 把 關 ?
pie@appledaily.com

宋漢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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