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 謝 百 佳

多 謝 百 佳

 大 小 二 便 , 是 茶 餘 飯 後 的 熱 門 動 作 , 可 不 是 茶 餘 飯 後 的 熱 門 話 題 。 少 交 流 , 資 訊 不 流 通 , 有 些 不 得 其 解 的 事 , 一 直 埋 在 心 底  。
直 至 鱈 魚 ( 油 魚 ) 事 件 。
有 顧 客 投 訴 , 吃 了 超 市 的 「 鱈 魚 」 , 會 屙 油 。 類 似 的 尷 尬 事 , 自 己 也 遇 過 。 還 以 為 是 要 放 屁 , 見 周 遭 沒 有 人 留 意 , 臭 屁 不 如 響 屁 , 於 是 使 力 放 。 一 使 勁 , 方 覺 不 妙 , 放 出 來 的 氣 體 中 , 好 像 夾 雜 了 些 液 體 , 連 忙 找 廁 所 , 但 越 急 越 放 , 越 放 越 急 , 方 寸 大 亂 。 好 不 容 易 找 到 廁 所 , 立 刻 入 去 視 察 災 情 。
從 報 章 上 讀 到 受 害 人 的 描 述 , 恍 然 大 悟 , 當 日 的 窘 局 , 可 能 是 誤 吃 油 魚 所 致 。 再 跟 朋 友 作 了 個 非 正 式 小 統 計 , 不 說 不 知 , 原 來 十 之 六 七 , 都 有 同 樣 的 經 驗 。 氣 氛 就 像 戒 酒 會 , 大 家 把 多 年 來 屈 在 心  的 話 吐 出 來 , 遇 到 了 知 音 , 臉 上 都 掛  一 絲 如 釋 重 負 的 微 笑 。 從 此 彼 此 之 間 , 又 建 立 多 一 份 默 契 。
事 件 曝 光 , 超 市 如 臨 大 敵 , 立 刻 召 開 記 者 會 , 是 處 理 危 機 公 關 學 的 活 生 生  材 , 通 識 科 必 修 。
第 一 招 , 選 人 。 外 地 男 搭 本 地 女 , 外 陽 內 陰 , 無 敵 組 合 。 用 外 地 男 , 一 方 面 可 以 喚 醒 潛 意 式  的 西 方 殖 民 威 嚴 , 反 駁 聲 音 也 會 小 一 些 。 另 一 方 面 , 又 可 以 把 責 任 推 卸 給 語 言 障 礙 , 你 說 甚 麼 鱈 魚 油 魚 , 混 來 亂 去 , 我 不 說 你 們 的 話 , 無 從 置 評 , 反 正 我 們 用 的 是 拉 丁 學 名 , 級 數 不 同 。 本 地 女 則 發 揮 調 劑 潤 滑 功 能 , 一 柔 伴 一 剛 。
第 二 招 , 定 位 。 凡 有 爭 論 , 最 重 要 是 置 框 。 置 了 框 , 定 了 性 , 起 了 題 , 就 可 以 牽  頭 , 把 集 中 力 帶 到 自 己 的 有 利 位 置 去 。 外 地 男 嚴 守 紀 律 , 無 論 答 甚 麼 , 也 必 然 重 複 又 重 複 地 搖 動 那 張 聲 稱 是 印 尼 當 局 發 的 證 書 ,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告 訴 大 家 超 市 是 跟 隨 當 地 出 世 紙 的 叫 法 , 有 證 有 據 , 一 副 童 叟 無 欺 的 樣 子 。
當 大 家 把 注 意 力 放 在 魚 名 上 , 想  想  , 就 會 衍 生 「 印 尼 政 府 於 食 物 安 全 的 可 靠 性 探 討 」 或 「 中 英 拉 丁 三 文 於 科 學 世 界 的 優 越 性 比 較 」 或 「 市 面 上 出 售 的 巴 西 豬 扒 會 不 會 其 實 是 中 國 人 所 講 的 牛 腩 」 等 無 關 痛 癢 的 問 題 。 越 扯 得 遠 , 超 市 越 置 身 度 外 。 一 旦 市 民 認 定 超 市 極 其 量 只 是 受 害 人 , 記 招 任 務 即 告 完 成 。 之 後 第 三 招 就 是 坐  不 動 , 等 事 件 擴 散 至 供 應 商 及 其 他 銷 售 點 。
道 理 上 , 超 市 確 是 做 了 工 夫 。 既 用 括 弧 注 明 「 別 名 」 , 又 在 底 部 印 上 警 告 字 句 。 問 題 是 聰 明 過 頭 , 如 此 多 小 動 作 , 還 不 是 明 知 可 能 有 問 題 , 要 多 作 掩 飾 , 保 障 自 己 免 受 法 律 責 任 ? 沒 錯 , 是 寫 了 出 來 給 顧 客 看 , 沒 錯 , 是 根 據 當 地 的 名 稱 。 但 問 題 不 在 魚 名 上 , 不 要 在 這  糾 纏 。
真 正 的 問 題 很 簡 單 。 我 去 你 間 超 市 買 魚 , 回 家 給 一 家 四 口 加 小 狗 吃 。 吃 了 正 常 份 量 之 後 , 齊 齊 腹 瀉 幾 次 , 連 睡 覺 時 也 放 油 屁 。 你 認 為 貴 公 司 的 把 關 如 何 ? 這 是 不 是 你 們 一 貫 的 待 客 之 道 ? 為 我 們 帶 來 如 斯 不 便 , 會 否 認 錯 道 歉 ? 揀 魚 入 貨 的 職 員 , 是 質 素 低 到 分 辨 不 出 是 兩 種 魚 , 還 是 故 意 誤 導 ? 貴 公 司 是 否 希 望 市 民 對 你 的 信 任 , 低 到 每 次 購 物 都 要 看 清 包 裝 上 每 隻 字 、 留 意 有 沒 有 「 此 魚 會 令 一 半 人 絞 肚 , 祝 你 好 運 」 或 「 此 菜 含 有 劇 毒 , 自 求 多 福 」 等 字 句 ?
超 市 精 靈 玲 瓏 , 左 閃 右 避 , 贏 了 一 仗 , 卻 輸 了 戰 事 。 不 過 還 是 要 說 句 多 謝 , 為 大 家 解 開 油 屁 不 解 之 謎 。
pie@appledaily.com

 宋漢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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