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gory Archives: 房屋政策

提防「八萬五」重燃

房委會委員王坤表示,政府應考慮重建居屋。
當初推出居屋的原意,是為了利誘公屋的住戶遷出,以騰出公屋單位加快公屋輪候人士上樓,現在房委會力推重建居屋也是這個原因。之不過,有指房委會今年做了個調查,訪問了合共五千名住戶,其中包括三千名公屋住戶,只有僅僅百分之四點六的住戶有意購買居屋貨尾單位。數字上反映願意買居屋的公屋住戶,人數少得可憐。
要是這個據說是由房委會的調查有代表性,也就是說,現在讓居屋死灰復燃,根本達不到居屋政策原來的目的,今後香港市民看見官僚強銷居屋政策,指重建居屋的目的是「紓緩公屋輪候冊的壓力」,當然不可作實。除非大家認為房委會有能力強迫公屋住戶買居屋,則作別論。
一旦政策偏離原先目的,官僚往往堆砌新的藉口,例如「助市民上樓」,以硬銷政策。
房屋政策的重要目標,就是提升港人在居住上的靈活性,最終提升港人的地域及階級流動性。可是,購入居屋後的首五年內,業主不得將單位出售,五年轉讓限制期後,也要補地價才可以出售,難以按實際需要而搬遷,削弱市民的地域流動性。同時,居屋也削弱香港人的階級流動性,令寶貴的資金被鎖死,例如將樓宇加按去做生意或供小朋友到海外讀書,危害市民及其下一代向上爬升的能力。
同時,一旦政府開壞頭,以種種藉口來「幫助」市民置業,只會引來一些自稱在幫市民的機構,盲目要求增加幫助的「力度」,最後卻幫倒忙,令原先受助人受害。最新的例子便是近期再度引起港人關注的次按問題。
引發美國次按的源頭來自一九七七年通過的CommunityReinvestmentAct(社區再投資法案),規定銀行在其區域之中放債予原先不適合得到借貸的人。條例生效後,一家名叫「社聯盟」(AssociationofCommunityOrganizationsforReformNow)的機構利用這條法例來向銀行「合法敲詐」,迫銀行提供次級按揭,否則向監管機構「報寸」,將他們列入黑名單,禁止不就範的銀行開分店或併購。

不僅如此,那個「社聯盟」更迫銀行拱手逢送數百萬美元「陀地費」予他們,作為銀行守承諾的費用。明顯的是,該「社聯盟」藉政府「助市民上樓」的政策來發財,結果卻令金融體制集結大量不良貸款,形成今天的次按以至信貸危機。最終次按戶斷供收場,還是上不到樓,更欠下一身債;同時,社會一時之間出現「斷供潮」,大量銀主盤出售拖低樓市,連帶原先不用幫助的業主也因此受害。
回到香港,以「助人置業」為名重推居屋政策,本身已經偏離「紓緩公屋輪候」的原意,更提供藉口予別有用心的機構擴張。要知道,出售領匯後,房委會餘下的責任更少,本應繼續裁減冗員。要是此時政府受不住壓力,不理後果的重新推出「助人置業」的政策,無助房委會瘦身,反而令他們變本加厲,胡亂圈地擴大勢力範圍。一旦走到極端,就如「八萬五」年代用紅灣半島這類貴價地皮來興建居屋一樣,嚴重浪費社會寶貴的土地資源外,也利誘港人墮入「上樓陷阱」,被居屋鎖死地域及階級流動性,到樓市下調時難以按實際需要而作出調整。
是次要求重建居屋,呼聲最大的,不是原先想幫的公屋住戶,而是房委會。看看美國「社聯盟」藉政府「助人置業」的政策來「收陀地」的事例,如今房委會力主重建居屋,為的是甚麼呢?大家心照。

高明輝

交通津貼的故事

明仔決定到台灣上班,明媽著他搬到台灣,租一個單位,方便上班,可是明爸卻不許小明搬到台灣住,並和明媽爭論起來:
爸:「不許!我不許他搬到台灣住!」
媽:「哼哼哼,那你即是不許明仔到台灣上班。他這份工可是得來不易呢!」
爸:「我可沒有說過不許他到台灣工作,我的意思是他不可以在台灣住。」
媽:「那和不許他到台灣工作有甚麼分別?」
爸:「有!班,照樣可以在台灣上,但要留在香港住,家裡又不是沒地方給他睡。」
媽:「荒謬!怎麼可能?你要他每天港台兩邊來回飛嗎?」
爸:「怎會?我會增加他的交通津貼,每天給他來回機票,那不就可以在台灣上班嗎?」
媽:「那明仔不就會浪費很多時間嗎?你有想過他也需要時間休息,要時間交朋友,呃,也許還要交個女朋友、拍拍拖。每天的交通時間會把他公餘活動的時間蒸發掉的。」
爸:「不!香港飛到台灣,機程只需一個多小時,與天水圍到市區的車程相若,而且明仔還可在機上用膳。你就當明仔每天都從天水圍出市區上班,不就成了嗎?」
媽:「……」
在台灣上班卻要留在香港住,絕對是個荒謬絕倫的故事,可是香港卻又正正上演同一故事。
昨天,勞工處表示,希望盡量放寬交通津貼的門檻和金額上限,以鼓勵低收入者到市區工作。用交通津貼去鼓勵住在偏遠地區的人去市區上班,就如故事中明爸以飛機票津貼明仔到台灣上班一樣,明顯是捉錯用神。
說過多次,交通津貼買不到時間。要鼓勵低收入人士到市區工作,最有效的方法,就是鼓勵他們搬到市區,讓他們節省交通所花的時間。當中省下的,更可以抽更多時間享受家庭生活。箇中道理,就如明仔到台灣上班,要搬到台灣住這麼簡單。
至於如何解決,自然是停建公屋,改為研究發行租金券,將款項直接資助有需要人士,讓他們自行選擇居所地點,省下寶貴的時間,也就比發甚麼交通津貼更有效「鼓勵低收入者到市區工作」。

公屋政策把低收入人士遷到偏遠地區,令他們難以出市區工作,沒有工作來投入社會、拓展社交圈子,種種社會問題也因此而產生。交通津貼僅僅是用來填補公屋政策出錯,但交通津貼買不到最寶貴的時間,未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,是錯上加錯了。
有說政府正研究在屯門掃管笏附近興建公屋。該處位於屯門和荃灣之間,在屯門公路下方,是個偏僻之地。要是最終落實,把低收入人士遷到該區,會不會成為另一個天水圍?實在令人憂慮。

高明輝

四百億可以幫很多人

房委會表示會於觀塘安達臣道興建公屋。有立法會議員反對興建公屋,認為應藉此機會迫政府恢復興建居屋。其實,不論是建公屋,或是改為建議興建居屋,第一個問題是,房委會也好,民粹議員也好,他們的建議究竟可以幫助些甚麼人?幫甚麼?幫得多少?要是最終只不過滿足了議員本身的民粹情意結,又或者是房委會為了證明自己還有存在價值,但無助解決最根本的問題,居屋或者是公屋,都是錯的命題。
《蘋果批》相信,房屋政策的其中一個目標,就是讓香港人在居住上有更大的靈活性,能夠因應不同的人生階段去轉換居所,提升港人的階級流動性;例如,因應工作地點而遷居,以節省車資及時間,省下的用來享受天倫之樂;又或者組織家庭、生兒育女後,家長希望子女成材,想搬到更符合自己要求的校網之中,令下一代能得到更優質的教育。
偏偏公屋和居屋卻鎖死香港人的地域流動性。
公屋政策之下,申請人無權選擇居住地點,要是不幸被分配到和工作地點相距一大截的地方居住,更會浪費他們的時間和金錢在交通上。情況就如今天的天水圍,當年公屋政策把不少低下階層遷移到遠離工作地點的天水圍,減低他們到市區找工作的原動力。脫離職場日久,也就更難重新找工作,在無法藉工作投入社會的情況下,最終產生更多的社會問題。地域流動性的死結,也變成抑制社會流動性的罪魁禍首。

居屋政策也同樣削弱香港人的地域流動性。市民購買居屋後的首五年內,業主不得將單位出售;五年轉讓限制期後,也要補地價才可以出售,鎖死港人家庭的流動性,令他們不能按實際需要而作出調節,阻礙香港市民及其下一代向上爬升的能力。
大家真正關心的,是如何使用該土地,令社會整體最能得益。興建居屋,政府收入減少、無法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之餘,也令購入居屋的人的地域流動性被鎖死。行不通。
在市區建公屋,也不是最有效解決低收入階層的辦法。原因是,該地皮要是以拍賣的形式出售,估計政府可得四百億元。要是怕有人會流離失所,把土地按市場需求而出售,用來直接資助有需要人士租屋居住,讓他們能根據工作地點來居住,節省車資之餘,也能抽出更多時間來陪伴家人,既方便,也實際,更有效。政府也可以節省興建公屋的開支,再把這些資源投放在教育、醫療等其他方面,幫助更多有需要人士。
繼續興建公屋、居屋,只會鎖死香港人的地域流動性,無助解決根本問題。《蘋果批》希望有份支持在該地皮上興建公屋及居屋的議員們,不再只想著自己的票倉,以為公屋及居屋鎖死香港人的地域流動性,有助鎖定票源,方便選舉,他們也要為香港市民的實際居住需要著想,採用真正最能幫助低下層的辦法。難道天水圍的教訓還未夠嗎?

高明輝

如果每年多個月

交通津貼自六月底推出,現在還在試驗的階段。
政府發放交通津貼,為的都是希望讓住在偏遠地區的人士工作,可是要問的是,為何他們會搬了去偏遠地區?要跨區工作?很大程度上,是因為房屋政策,政策強迫輪候公屋人士搬到遍遠地區,居住地區與工作地點相差甚遠,最終出現跨區就業的問題。
政策出了問題,偏遠的地區不能和原先設想那樣「自給自足」,區內居民還是走出市區工作。以為增撥資源、發放交通津貼便可以解決問題?但被迫搬到偏遠地區,交通所花的時間,又豈是錢可以彌補的。
人一出生,樣貌才能家底等樣樣不同,惟獨時間,不論你是李家千金還是順嫂的囝囝,每天也一樣擁有二十四小時,不多不少。一般市民在睡眠和上班花了大半天。要將時間留給自己,做些更有意義的事,要減,最可取的便是在上班通勤上打主意,做法當然是盡量縮短工作地點和住所的距離。
要幫助低收入人士的道理也是一樣,應讓房屋政策更具彈性,政府不再強迫他們入住偏遠的公屋,容許有需要人士能夠按照實際需要而接受居住津貼,可以津貼他們在就近工作地點的地方居住,不再硬性規定要住公屋。用在交通上騰空出來的時間,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。
試想,學歷不高的,節省了交通時間,可以用來進修,以便日後升職加薪;在深水的茶餐廳任職的,每天工作十二小時,家住的公屋位於天水圍,來回需三小時,本來睡在茶餐廳中更化算,若能夠選擇居所,節省下的交通時間,足以用來睡個飽;家有幼小的,減低交通時間,可花更多時間用來和自己的小朋友對功課或玩耍。
從元朗、天水圍等偏遠地區出市區工作,乘車約花三小時來回,一星期工作五至六天,每個月有近三天在車上度過,每年便有一個月留在車廂之中。
要是這一個月的時間,能夠在侷促的車廂之中釋放出來,用來專心工作,希望日後可以升職加薪,或是陪伴家中的小朋友,享受天倫之樂,箇中所得,並不是每月發放六百元交通津貼可以換取的。
讓房屋政策更具彈性,將時間還給他們吧。

住 在 偏 遠 地 區 的 居 民 , 出 市 區 工 作 , 每 個 月 有 近 三 天 在 車 上 度 過 , 每 年 便 有 一 個 月 留 在 車 廂 之 中 。

高明輝

居屋政策應走進歷史

政府自○三年停售居屋,今年初開始重售剩下的居屋,希望早日沽清,令政府脫離售樓市場。政府狠下心腸,不再動用納稅人的錢去干預市場,本屬好事。
不過,趁著居屋重售,有房委會委員建議,政府應再度入市,重建居屋,利誘市民置業。
居屋的出現,主要是為了紓緩公屋供不應求而存在的。因為公屋租金遠低於市價,自然會大排長龍。再興建更多的公屋,只會引來更多的人前來排隊,根本不能解決問題。有見及此,為了利誘原先住在公屋的人士離開,以騰出單位,讓正在輪候公屋的人士提早有位,政府便開始建造比公屋質素較佳的居屋,以樓換樓。
停建居屋,可減低政府因建居屋而對私人樓市場的影響,以及減少當中浪費的公帑,更重要的是,興建居屋,本來是為了幫助年輕家庭置業,但居屋政策最終害的,便是原先想幫助的一群人。
政府補貼約三成地價予居屋買家,提供補貼予業主。但凡有補貼,政府便要來規管,規定居屋業主須補地價,方可轉讓單位、出租或加按,否則犯法,可被判監及罰款,變相令已購買居屋的人士失去靈活性,不能輕易抽調資金應急。
購買房屋,除居住之外,更有儲存財富的用途。但居屋業主不能輕易申請二按,雖然房署稱有機制,若遇上財務困難,可申請豁免加按前補地價,但不易得到批准。居民想將居屋拿去做二按,做點生意,不成;將子女送到外國讀書,想從加按中籌措學費,也不成。不但令居民融資麻煩,遇上財務困難時,居屋本身難以二按抽出資金來度過難關,居屋成為香港資金的曱甴屋,有入冇出。
最近有案例,有夫婦買下一居屋單位,在未補地價的情況下,向財務公司申請加按,最終遭到檢控。姑勿論該夫婦的出發點為何,但事件反映到購買居屋後難以融資,造成不便之餘,更可能令財政有困難的家庭誤墮法網,遭起訴收場。
《蘋果批》明白到不少香港人都有置業夢,但置業與否,屬個人選擇,市民的個人自由不應受干涉之餘,更不應受到利誘,利用納稅人的錢去資助部份家庭置業,影響市民的決定。一旦買下居屋,資金受困,令原先想幫助的人受害。
當年政府推行八萬五,希望提升市民自置居所的比率,引誘市民買樓,到頭來所帶來的禍害,相信香港人至今難以忘記,更令不少人懷疑,政府是否有責任助人買樓。難得政府逐步出售餘下的居屋,逐步淡出助人買樓的角色,如今反而有人提議政府再度干預市場,再度興建居屋,這只是一個走八萬五回頭路的建議。
香港的居屋政策,是時候隨著最後一批居屋售出而走進歷史。

高明輝

免 費 午 餐 心 理 學

免 費 午 餐 心 理 學 12/12/2006

上 星 期 , 房 委 會 大 會 通 過 公 屋 租 金 可 加 可 減 機 制 , 租 金 跟 入 息 掛 , 自 由 浮 動 , 以 免 浪 費 公 帑 。 撇 除 支 節 及 沙 石 ( 可 以 容 後 再 談 ) , 如 此 德 政 , 應 該 不 難 取 得 社 會 共 識 吧 ?
未 必 ! 當 日 所 見 , 示 威 者 無 處 不 在 , 大 喊 口 號 , 狀 甚 可 憐 , 好 似 全 世 界 都 欠 了 他 們 甚 麼 的 。 但 撫 心 自 問 , 公 屋 雖 然 簡 陋 ( 和 諧 式 另 計 ) , 但 勝 在 實 用 , 加 上 配 套 設 施 齊 全 , 街 市 、 商 場 、 球 場 、 公 園 、 車 站 、 中 小 學 及 社 區 中 心 等 , 應 有 盡 有 , 猶 如 一 個 小 社 區 , 自 給 自 足 , 十 分 方 便 。 將 貨 就 價 , 絕 對 是 物 超 所 值 * , 還 有 甚 麼 不 滿 呢 ?
是 因 為 他 們 太 窮 , 連 一 千 幾 百 元 的 租 金 都 無 法 負 擔 ? 天 曉 得 ! 我 只 知 道 綜 援 戶 不 用 交 租 , 有 社 署 代 勞 。 而 其 他 住 戶 就 算 一 時 手 緊 , 周 轉 不 靈 , 也 可 以 向 房 署 申 請 租 金 援 助 , 一 經 批 核 , 最 多 可 獲 半 價 優 待 , 算 是 仁 至 義 盡 吧 ? 所 謂 租 金 貴 , 負 擔 大 , 在 我 看 來 , 恐 怕 是 誇 大 之 詞 。
不 要 將 房 署 跟 領 匯 相 提 並 論 。 後 者 在 商 言 商 , 無 理 由 慷 股 東 之 慨 助 人 發 達 , 收 取 市 值 租 金 也 是 無 可 厚 非 。 但 公 屋 是 福 利 , 任 何 一 個 聲 稱 「 以 民 為 本 」 的 政 府 , 都 不 會 蠢 到 冒 天 下 之 大 不 韙 , 瘋 狂 加 租 , 與 民 為 敵 。 政 治 成 本 太 高 , 大 家 少 擔 心 。
租 金 既 非 太 貴 , 加 租 空 間 亦 有 限 , 但 改 革 仍 然 舉 步 維 艱 , 無 他 , 皆 因 公 屋 居 民 吃 慣 免 費 午 餐 , 吃 得 多 了 , 以 為 理 所 當 然 , 是 應 份 的 。 相 比 之 下 , 市 值 租 金 反 而 貴 得 不 合 理 , 令 他 們 望 而 生 畏 。 現 在 房 署 引 入 可 加 可 減 機 制 , 租 金 隨 經 濟 起 伏 , 有 自 由 市 場 的 「 影 子 」 , 杯 弓 蛇 影 , 喚 起 了 他 們 潛 意 識 的 恐 懼 , 怎 會 不 站 出 來 抗 爭 到 底 ?
也 難 怪 他 們 。 想 當 年 , 我 還 是 學 生 , 做 甚 麼 都 有 優 惠 , 習 以 為 常 。 幾 年 前 畢 業 , 不 再 是 「 特 權 階 級 」 , 開 支 因 而 倍 增 , 十 分 苦 惱 , 久 久 不 能 釋 懷 。 之 所 以 會 這 樣 , 是 因 為 我 習 慣 了 學 生 價 , 先 入 為 主 , 一 時 間 改 不 了 , 才 會 有 肉 痛 的 感 覺 。 一 個 幾 毫 尚 且 如 此 , 何 況 公 屋 租 金 跟 市 值 相 差 以 千 元 計 , 要 說 服 他 們 改 革 只 是 「 和 風 細 雨 」 , 不 會 超 出 他 們 的 負 擔 能 力 , 其 困 難 可 想 而 知 。

記 得 芝 加 哥 學 派 元 老 戴 維 德 曾 經 講 過 : 「 拔 除 一 個 信 念 , 比 拔 除 一 隻 牙 齒 還 要 疼 痛 , 況 且 我 們 沒 有 知 識 的 麻 醉 藥 。 」 信 念 有 大 有 小 , 大 至 迷 信 共 產 主 義 , 小 至 「 免 費 午 餐 情 意 結 」 , 總 之 時 間 愈 長 , 就 愈 是 根 深 柢 固 , 也 愈 難 改 變 。
重 點 來 了 。 世 上 沒 有 免 費 午 餐 , 這 是 對 的 。 物 有 盡 而 慾 無 窮 , 凡 事 有 得 必 有 失 , 以 市 價 作 指 引 , 得 失 高 下 立 見 。 最 怕 政 府 干 預 , 扭 曲 市 價 , 訊 息 傳 遞 有 誤 , 資 源 錯 配 亦 在 所 難 免 。 不 過 最 近 發 現 , 被 扭 曲 的 , 又 何 止 市 價 ? 還 有 普 羅 大 眾 的 「 價 值 觀 」 ; 原 本 值 錢 的 ( 公 屋 ) , 變 成 不 值 錢 ( 一 千 幾 百 都 嫌 貴 ) ; 合 理 的 ( 市 值 租 金 ) , 也 變 成 不 合 理 ( 剝 削 、 欺 詐 , 任 你 說 ) 。 所 以 話 , 自 古 以 來 , 改 革 之 難 , 難 過 登 天 , 原 因 就 在 這
跟 有 情 意 結 的 人 講 道 理 , 有 如 對 牛 彈 琴 , 無 用 的 。 最 好 給 他 們 做 心 理 輔 導 , 消 除 情 意 結 , 面 對 現 實 , 方 為 上 策 。 只 是 公 屋 居 民 一 百 幾 十 萬 , 你 話 點 算 ?
* 同 樣 價 錢 , 只 能 在 舊 區 的 唐 樓 租 到 一 間 不 足 百 呎 的 板 間 房 , 環 境 之 惡 劣 , 想 起 都 頭 痛 。
pie@appledaily.com

謝毅

公屋彈性租金機制讓公共資源分配更合理

 公屋已經被香港提升到身份認同和價值的層面。毫無疑問,公屋曾經為不少香港人提供了一個機會。香港今時今日有不少出身公屋的成功人士,他們都將出身公屋作為個人成功的註腳。香港人對公屋有濃厚的感情,公屋的形象也在不少人的回憶中被美化了。事實上當年公屋的居住環境並非文人筆下那種浪漫情懷。若當年公屋居民負擔得起的話,有哪一個不想搬到私樓去呢?

經過大半個世紀之後的今天,雖然公屋環境已大大改善,但是公屋不但失去了當年住屋「安全網」的功用,最諷刺是在制度及資源錯配之下,公屋不但是低收入人士的脫貧障礙和社會問題的根源。

戰後的香港,苛刻的租務管制政策,加上尚在萌芽階段的經濟環境,不少初到香港的移民在尋找合適住屋時遇到極大困難,也衍生山邊木屋的大量出現。事實上有不少經濟學者早已指出,若當時政府能夠放寬租務管制,市場其實是有能力解決社會面對的住屋問題,也可以讓公共資源投放在其他更有需要的社會環節。

雖然租務管制一直要到近年才正式被廢除,不過其實早在八十年代公屋已經完成了歷史任務。當時的香港人生活水平已大大提升,而且大型私人住宅項目也開始成氣候,政府本應退出興建公屋的干預,改以租金津貼作為房屋福利的主軸。

可是公屋牽涉的問題太過廣泛、影響到的既得利益者太多,結果政府反道而行,不但沒有減少對住宅供應的干預,反而推出居者有其屋,也讓房委會這尾大不掉的包袱苟延殘喘下來。公屋最基本的使命是為有需要的香港市民提供基本的房屋需要。八十年代之後房屋福利變成了「政府有責任協助市民置業」、「政府有責任為公屋居民提供文娛、康樂、購物、泊車、酒樓……海景單位」等本末倒置的民粹訴求。

當然沒有人會希望見到香港到處都是露宿者,亦沒有人會希望見到滿山都是木屋。事實上香港已經沒有人因為負擔不起租金而流離失所,若從這個方向去評論公屋政策,可以說已經完全履行了應有的責任,這一點上,實在要還公屋政策一個公道評價。

現在政府要重新考慮公屋的社會功用,而不是毫無目的地向民粹聲音低頭。政客和壓力團體可以不負責任地提出種種無理要求,可是現實是無論政府和市民都面對着資源分配的問題,當資源投放提供康樂、購物、泊車、酒樓,同時也代表了醫療、教育和治安等環節可用資源的減少。問題是當市場可以更有效的機制去提供康樂、購物、泊車、酒樓等設施,政府以公帑與社會競爭不但多餘,更是浪費!

同樣道理,在公屋單位的分配上,也要理性地考慮改革的路向。長遠而言,以租金券的津貼來提供房屋福利,是最可取亦最有彈性的做法,也可以讓申領房屋津貼的市民因應就業及生活需要選擇居所。

政府最新的彈性租金機制無疑是一個中短期的折衷方案,絕對值得從速落實,讓負擔能力較高的公屋居民有更多的選擇空間,負擔能力較低的市民則可以因此受惠更快上樓。

李兆富

有人無屋住有屋無人住

 根據差餉物業估價署最新的《香港物業報告》,雖然香港中型住宅單位的落成量自九九年高峯期後已經漸漸縮減,到○五年落成量已經只得高峯期的一半,可是單位空置率並沒有減少。現時香港約有六萬三千多個空置單位,其中荃灣和油尖旺這兩個舊區的空置單位數目,已經佔了總數四分之一。

可是另一邊廂,昨天的立法會會議上,房屋及規劃地政局長孫明揚表示,根據統計處數字現約有四萬人居住於寮屋和天台臨時屋。同時間「有人無屋住,有屋無人住」,這些數據反映了香港的房屋出現了一種結構性的資源錯配。究竟是那一個環節的公共政策出現了反效果?更重要的問題是,這些反效果有沒有對香港整體社會帶來其他問題?

過去數年官方對處理臨時房屋都已經採取比較積極的政策,相信符合入息及資產審查條件的臨屋居民,不少都應該申請了分配公屋,其餘的若不是因為不合上樓資格,就是因為各種原因而必須要獲得就近安置所願意遷出。

為甚麼有市民寧願居住於臨時房屋,也不願意提升居住環境,遷入這些空置的樓宇當中?香港臨時房屋問題一直未能完全解決的原因,其中非常重要的理由是公共房屋政策的僵化,以及政府一貫的施政令到這些臨時房屋居民產生了過高的期望。

根據過往的爭取寮屋權益的活動,居民要求免入息及資產審查和就近安置。事實上,若政府不是以僵化地單以分配公屋單位的方法,來處理這些臨時房屋居民的安置問題,而是靈活地以租金券去吸引臨時房屋居民去在市區尋找合適的居所,透過向不同入息及資產水平的臨時房屋居民提供不同金額的津貼,相信絕對可以加快解決現在那四萬名臨時房屋居民跟前的問題。

以租金券鼓勵臨時房屋居民上樓的另一個政策效果,是讓不少舊區和空置單位重災區重新活起來。空置單位最多的荃灣和油尖旺的問題,是小型低價單位的租務市場要正面跟公屋競爭。事實上,這些單位難以租出,不少業主亦放心不下將單位租給低收入的租客,在這兩個因素的重叠影響之下,業主寧願將單位放空等待重建收購。

對香港整體社會來說,房屋資源錯配除了造成浪費,也引發了不少地區性問題,例如地區性的失業及貧窮問題。若政客和官僚只着眼於以修修補補的方式去解決個別的社區問題,而忽略了這個更根本的結構性問題,是沒有可能對市民的生活有任何的幫助。其實只要在政策制訂上,能夠突破以往那種凡事都由官僚利益出發的心態,這些一環扣一環的問題並不難慢慢化解。

失去的時間政府可賠償嗎?

 小明每天花近兩小時在交通上,而小強每天在上班的路途只需要不過三十分鐘。就算不用仔細去看他們的學歷、背景、薪金和職位,大多數人都很容易靠直覺估得到,究竟小明和小強哪一個的生活環境較為富庶。其實,這種直覺是絕對有根有據,愈富庶的家庭就愈懂得去用不同的方法改善自己的生活。相反,無財無勢的市民便惟有犧牲時間、健康和機會去換取卑微的回報。香港人中高收入家庭改善生活最簡單直接的辦法,就是在工作和生活的安排中想盡辦法將時間節省下來。家務瑣碎事交由傭工去做,上班上學也會盡量選擇便捷的交通方法,居住的地方亦以舒適方便為大前提。事實上,香港大多數黃金住宅地段,都在中心商業區十五至二十分鐘車程之內。

若細心留意城市的中心商業區,便會發覺當中總有些老化的低收入住宅區,而中心商業區外圍像灣仔、上環、油麻地和深水埗等,更加是低收入住宅區的集中地。雖然這個現象在不少官僚眼中都顯得額外刺眼,可是他們所不知道正是這些低收入住宅區,為負擔不起交通時間和費用的低收入家庭,提供了一個競爭的機會。

在香港人工地建構的衞星城市加上公屋政策,反而令到不少低收入家庭居住在偏遠地區。以往在公屋遴候策上的市民,若想快一點得到分配,便惟有接受這些位置偏遠的次等選擇。公屋政策愈是廣泛,就愈易令人跌進這個剝削的陷阱中。低收入家庭住得偏遠,代價除了是高昂的交通費用,更大的損失其實是時間和就業機會。

就算香港低收入家庭明知被剝削時間和機會,他們又可以怎樣?低收入家庭一樣需要時間去教育下一代,事實上失去了的時間,本來就是打破隔代貧窮的關鍵。這些失去了的競爭機會,任憑政府作再多的補償也永遠賠不來。整件事的盲點,就是看不到原本自然自發的城市發展,原來就是扶貧的重點。

城市發展是很微妙的過程。在沒有政府突兀的干預之下,城市內的社區演變是有一定的自然規律,也充當了整個社會發展的功能。究竟政府是否有能力去改變這種社區由興入衰,然後再重新發展的過程?還是當政府官僚介入後,在另一個意想不到的環節製造出更多的問題,反而令到社會上最無權無勢的人吃盡苦果呢?

社會可以期望政府「塘水滾塘魚式」的所謂地區經濟扶貧計劃嗎?事實上,更直接的扶貧方法是以「租金券」,向低收入家庭提供租務上的補助,讓他們自行在市區尋找合適的居所,取代現在那僵化的公屋,更重要是讓他們一樣可以有力爭上游的機會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永遠都無法挽回。就算政府有更大的本事,可以向低收入家庭提供各式各樣的津貼資助,始終無法為貧苦大眾失去的時間作出補償。其實,只要肯花點心思,便不難發覺這些活生生的例子每天都在我們身邊出現,但更大的挑戰是我們如何去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
李兆富